今年4月，布隆斯泰特执棒布商大厦管弦乐团 ©Dpa Picture Alliance/ Jan Woitas

当地时间11月4日，瑞典指挥家赫伯特·布隆斯泰特（Herbert Blomstedt）在哥德堡家中去世，享年99岁。其经纪公司 KünstlerSekretariat am Gasteig 与莱比锡布商大厦管弦乐团同时发布讣告。对中国古典乐迷而言，这个名字伴随着一个更亲切的称呼——“布仙人”。清瘦高迈、仙风道骨般的形象，让他在中文古典音乐社区里获得了这个带着敬意的昵称。

布隆斯泰特1927年7月11日出生于美国马萨诸塞州斯普林菲尔德，父母是瑞典人，两岁后随全家返回瑞典。他在斯德哥尔摩皇家音乐学院与乌普萨拉大学接受教育，后赴茱莉亚学院师从让·莫雷尔，并在坦格伍德得到指挥家伦纳德·伯恩斯坦的指点。1953年，他赢得库塞维茨基指挥奖，1955年获萨尔茨堡指挥比赛一等奖。1954年，他与斯德哥尔摩爱乐乐团完成职业首演。此后70余年间，他先后执掌德累斯顿国家管弦乐团（1975—1985）、旧金山交响乐团（1985—1995）与莱比锡布商大厦管弦乐团（1998—2005），是布商大厦管弦乐团历史上第19任格万特豪斯乐长。

布隆斯泰特的艺术信条朴素得近乎苛刻：“音乐应当说话。我认为我的任务，是让音乐尽可能多地说，而我自己尽可能少说。”他指挥时肢体极简，从不以个人诠释覆盖总谱。《卫报》乐评人马丁·凯特尔形容他晚年的指挥“散发着流动与光泽，他不强加音乐，而是释放音乐”。这种“释放”的姿态，根植于一种罕见的谦卑。他曾说：“我一直觉得乐团比我更有经验……每次排练之前我都感到紧张。我会想，我是不是够好了？”在一个指挥权力常被神话的行业里，这种自省本身就是一个异数。

布隆斯泰特终其一生未曾在中国内地登台，他的影响力主要通过唱片与影像进入中国乐迷的视野：德累斯顿时期录音长期在国内流通，两套贝多芬交响曲全集被中国乐迷视为理解德奥传统的重要参照。在国内古典音乐社区，布隆斯泰特的演出影像和讨论长期可见；乐迷常提及他对西贝柳斯、尼尔森等北欧作曲家的权威诠释，以及晚年录音中那种克制而清透的音色。这是一种“没有到场的在场”：一位指挥家的分量，可以不依赖巡演城市的名单，而依赖声音本身。

他原定2027年在莱比锡以布鲁克纳《第五交响曲》庆祝百岁生日。2026年5月15日，98岁的布隆斯泰特坐轮椅被扶上旧金山戴维斯交响音乐厅的指挥台，坐上琴凳，执棒马勒《第九交响曲》。演出过程中他曾出现身体不适，随后遵医嘱取消后续场次，此后再未登台。莱比锡布商大厦管弦乐团在讣告中写道：“他的音乐会从不是自我表现，而始终是在为音乐服务。”